丁晓吷宝箫被缚,电光火石间,思虑潮涌:“这个舞双链的已颇难缠,余下那两人一旦并起而攻,凭我一人之力绝难抵挡,还是趁那二人敌意未盛之际早先退避为上。就只怕这舞双链的无功不返,胡绞蛮缠……也罢,只蒂委屈一下箫儿,让这蛮横家伙在他同伴前争点面子露个脸,两边都好有个台阶下。”盘算已定,假作不敌,长叹一声,弃箫而去。
掠出几丈远,果不见有人追来,丁晓吷正自庆幸,忽觉身后破风声重,一根黑链尾随而至。
“竟是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丁晓吷暗暗咒骂,在树木间穿梭来去,意图摆脱黑链,不想那黑链竟灵动无比,左转右突,将自己紧紧咬住。
丁晓吷大是恼火,正寻思脱计,忽头顶风来,方才放飞的彩凤疾落而至,直取黑链。丁晓吷早看出这黑链不是凡品,忙叫:“凤儿不可。”但彩凤势疾,双爪早抓住了黑链头部。
那黑链头部被抓,后面链身忽然拱起,随即拱起处便如潮涌般冲打过来,彩凤见来势汹汹,也不松爪,带着链头真飞向天,意欲拉平那波突起。它飞的迅疾,黑链却长的更快,急拉之下,那拱起处不见平覆,反而拱的更为高大。
丁晓吷大感不妙,正欲飞身去救,那黑链忽的周身剧震,拱处立消,头部猛然回挣,一下便从正冲天而去的彩凤爪下挣脱开去,也不回打丁晓吷,忽忽缩了回去。
彩凤一声哀鸣,在天上打了个转,慢慢飞落下来。丁晓吷赶上探看,心疼不已,那彩凤双爪已被黑链那一挣擦的皮开血流。
丁晓吷一阵气苦:“这舞双链的真是蛮横霸道,不识进退!伤凤之仇,我丁晓吷来日必报!”念及目前敌众她寡,只索自生闷气,引着彩凤向树林深处走去。
天外,雷声隆隆而来,一场大风雨转眼即至。
在天虞山某座山峰前,结着一座小小木屋,屋上木条犹新,青皮仍覆,可见木屋所建时日尚浅。屋内床几桌椅,样样齐备,花木小饰,摆设周整。一位黄衣女子正在屋中来回踱步,神色焦躁,而临窗的椅上,一位青衫女子横剑在膝,神色木然的望着屋外骤落的暴雨,嘴角微微倒挂出一丝哀伤。
“都好半个时辰了,主人也该回来了。”那黄衣女子踱过窗前时,停了停,似向那青衫女子询话,又似自言自语一般:“那个自称药神的糟老头子,说什么‘急雨圣果显’,害得主人偏第这种天气下上峰寻药,如是存心戏弄,那他就百死莫赎了!”
青衫女子并不接话,依旧看着窗外,眉间微有牵动。
黄衣女子又踱了几个来回,叹道:“想来那药老头也不敢对主人妄言,况他给的那几味药倒确使主母圣体转安不少。只是他所说的那‘龙鳞圣果’不唯我们,连主人也未有听闻。且不说那圣果是否真能在这天虞山显圣峰中找到,便真找到了,于主母的伤情也未必真有药到伤消之功效。哎,可怜主人对主母关切如此,不问虚实,径直上山寻药。只愿药老头果然医道高深,主人宏福齐天,真找得到那能疗主母伤病的圣果才好。”
青衫女子也叹了口气,却还是没有接话。
黄衣女子忽然提高了嗓门:“青霜,你怎么总是一声不吭,跟我说说话累得着你吗?真后悔上山时没有跟主人讨那守山的差使,害我现在只有跟你大眼瞪小眼的份。”
见青霜仍面无表情,不理不睬的样子,黄衣女子猛一跺脚,径直就向门口走去。
“主人吩咐我俩在屋中等他回来,我们不可乱走。”青霜终于吭了声,声音平板的没有一丝起伏。
黄衣女子回过头来,哈哈一笑:“你这可算是开了口了!我可没你这么听话,非得把主人的话一字不差的去琢磨着执行。我也不乱走,在屋外淋淋雨还不成?跟你这闷葫芦困在一个屋子里,憋的我汗都出来了!”说着径直打开门,跨出了屋。
青霜微微摆了摆头,不再言语,依旧望向窗外,眼神里,一丝莫名的哀伤又悄悄泛起。
正渐出神,屋外黄衣女子惊叫起来:“青霜快来,这显圣峰上真有‘龙鳞圣果’!”
青霜应声出屋,只见黄衣女子正站在雨中,指着屋后峰高处一脸惊喜。顺指看去,显圣峰上此时竟已被一片红光笼罩。
“药老头果然没有说错,‘圣果一出,满山皆红’!这红光如此强烈,龙鳞圣果一定无处遁形,以主人身手,必能手到擒来!”黄衣女子雀跃而起,欢喜不禁。
一旁青霜却满脸凝重,喜忧不显。半晌,忽转身拔剑,背峰而立,喝道:“黄梅小心,不速之客!”
黄衣女子听喝,立时收了喜态,回过身来,只见十丈开外,一女二男笑意盈盈的从树后走了出来。
黄梅嘀咕一声:“看来红叶这丫头守山不力。”向那三人喝道:“玲珑剑主在此,闲杂人等止步!”
三人中一人闻言大乐,摇扇笑道:“亏得天显异象,这么容易就让我们给碰上了,看来玲珑剑主气数已尽,上天不佑!”正是风流倜傥的扇秀才,在他身旁所站一男一女也相顾甚欢,男的槐梧壮健,女的则妖柔妩媚,自然便是萧猛与阮飞霞了。
黄梅大怒,“大胆”两字正脱口而出,一旁青霜早冲着三人站处一剑飞出。
萧猛见剑来,抖出黑链就迎了上去,咣当一声,萧猛只觉手上剧麻,正惊于这剑来势之凶,而那剑应声震回,青霜早掠起接过,复一剑径向阮飞霞点去。
阮飞霞以为有萧猛接仗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动手,正懒洋洋不曾为意,立时被青霜这突至的一剑杀了个措手不及,急向后飞掠,但青霜剑快,犹过于阮飞霞后掠之速。
眼看这一剑难逃,斜刺里一把扇子急飞而来,直向青霜面上打去。青霜回手一剑,挑开扇子,手中剑改取飞扇过来的扇秀才。扇秀才飞扇未回,手中乏器,不敢接战,只得也向后掠避。青霜也不追击,猛然收剑回身,站回黄梅身旁。
经青霜这般凌厉快攻,扇秀才三人心中暗暗叫苦,阮飞霞更是脱口而出:“一个待婢竟也厉害如此,不妙不妙!”
扇秀才收回扇子,缓缓扇动,正自盘算应对之策,萧猛忽一声大喝:“事已如此,我已无回旋余地,索性拼了!你们且退,记第宗主面前为我告个罪,说我萧猛有负他老人家栽培了!”说着便抡起黑链向青霜黄梅冲了过去。
扇秀才忙飞身跟上:“我早说了我等三人要共同进退的!”另一侧阮飞霞也早应声飞掠而来。
萧猛心情激荡,力气倍增,大叫一声:“好兄弟!”狂风般袭向青霜黄梅。
青霜满拟那一波急攻足可将这拨人惊退,不料来人竟不退反进。眉头微蹙间,身旁黄梅一声冷喝:“找死!”在腰间拨出一把柔剑,剑作蛇舞,向三人迎了上去。青霜轻叹一声,剑势再起,也迎上前去。
刹时,五人来来往往,缠斗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