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虞山,显圣峰,峰顶,数百丈方圆无草无木,有的只是大大小小的黑石跟石间显露的漆黑色的泥土。群石中,有一块黑石最为宠大,足有五十丈方圆,石上,一条三丈余长儿臂般粗的黑色枝蔓裂石而出,盘旋而上。在它的顶部,结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红果实,一道红色光柱自果实上升腾而出,直插云中,竟将显圣峰整个峰上的云雾尽数映的通红。
便在这三丈黑藤前,一位蓝衫男子正盘膝抱元,一脸凝重。一股青蓝之气自他掌中不断生出,向黑藤与黑石的连接部缓缓注入。
正不知蓝衫男子如此盘坐了多久,忽破空声起,一截断枝自黑石圈外林深处急飞而至。就在断枝堪堪打上蓝衫男子背部时,那蓝衫男子双目暴睁,一声冷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本来打向他的断枝忽激飞回打来处而去。
林深处“哈哈”一声长笑,身影急闪,黑石地上多站了两个人,一位是剑眉高鼻的清秀少年,而那激射回林的断枝此时正轻轻捏在另一位长须阔眉,既显英武,又不乏文气的高瘦男子手中。那高瘦男子将手中断枝托于掌上,笑道:“顽徒无知,以为小小一截树枝便能撼动名震山海的玲珑阁主,让宁风兄见笑了。”说话间,他掌中的断枝忽燃烧起来,顷间化为飞灰。
蓝衫男子正是玲珑阁主宁风,听闻那高瘦男子如此一说,收元站起,面向来人,嘿声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泰冒宗的宗主大人大驾光临,十数年不见,秦权兄新收顽徒,必定亦喜亦愁,莫不是记着故人之情,特意带徒寻我代为管教一番?”
高瘦男子秦权打个哈哈,不经意间向前踏上一步,挡在那清秀少年身前:“岂敢岂敢,谁不知宁风兄是个大忙人,玲珑阁大小事务,都要由宁风兄经管,我又怎么好意思为区区一个小徒来劳烦宁风兄。方才之所以没有及时制止小徒的顽劣行径,也是出于一片好意啊。当然,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存着私心。”
宁风心下冷笑,面上不露声色,哦了一声:“此话怎讲?”
秦权见问,侃侃而谈:“龙鳞圣果本是天地奇物,凡人得之径直服食便能长生不老,而我等得之若炼制得当,小可增功固气,大可逆命挽死,如此集天地精华之仙果,宁风兄竟能如对普通草木般施以催熟之功实非易事。方才看这龙鳞圣果在宁风兄的催熟功法下已经完全成熟的样子,心下正怕宁风兄身在其中有所不觉施法过度,这龙鳞圣果过度成熟,反而失了功效,正不知用何法提醒一下宁风兄,可巧小徒一时顽皮,扔了小小一截树枝。想宁风兄何等身手,当不会伤在小徒一截树枝下,故我也末予以阻止。这是我的好意。至于私心么,我想向宁风兄讨要这龙鳞圣果的三分之一去,以救一位故人性命。”
宁风越听越惊:“这秦权竟对龙鳞圣果如此了解,他莫不是见过药神周?”及听到秦权想要龙鳞圣果的三分之一,宁风恍然,大笑一声:“都说药神周对于医道一门是绝顶高手,但此人风评却差,差就差在他那张嘴巴上,秦权兄既知道龙鳞圣果这许多功效,又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想来也得到药神周不少指点吧?却难道他没有告诉你,龙鳞圣果五十年才出一果,而那果实要整颗入药方有足够效用能起沉疴,逆生死。”
秦权一脸惊讶:“我能到此确是药神周指引,至于需要整颗圣果入药方有足效却末听闻,这个死老头那张嘴果然不好,该说的也不说个齐全!”随即笑道:“既然如此,不知宁风兄可愿割爱?”
宁风怒极反笑:“药神周如若只是该说的不说也便罢了,怕是他不该说的也说了吧。秦权,你也不用拐弯抹角了,我宁风此刻是暂离了玲珑阁主人之位,但宁风这两个字,与玲珑阁主的身份相比,孰轻孰重,你秦权今日如若想见,我是不防坦诚相告的。”说完冷眼相视,凝神戒备。
秦权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宁风兄竟然已不是玲珑阁主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半点不曾听闻。却不知是哪位英才接手了玲珑阁如此大的事业,依我看来,这继任一定是宁风兄千挑万选倾力提拨出来的吧?”说话间,但见宁风神色越来越难看,随时便要扑过来性命相搏的样子,忙摒退与他同来的清秀少年,皱眉道:“宁风兄,我不过向你求取些少圣果灵药而已,不说这龙鳞圣果天生地长本不属于任何人,即便它本属宁风兄你,我所求告你不应允也就罢了,怎么对我如此敌视?玲珑阁虽可算是山海中南部群山势力之首,但我泰冒宗在西部群山中也非泛泛,我秦权岂当真便怕了你?”
秦权所言,听在别人耳中或者理直气壮,但在宁风听来,却有着许多讥讽之意,此时的宁风早不是能身拥南部群山之势的玲珑阁主人,间中曲折,一言难尽,偏这秦权几次三番提起玲珑阁,而据宁风所料,自己失势之事这秦权早已知闻,如此反复提及他昔时身份,是有意羞辱。宁风本来高高在上的人物,自视绝高,面对秦权畜意羞辱,如何不怒。见秦权一脸凛然,不禁哈哈狂笑:“秦权,勿在多言!天虞此行,我意在龙鳞圣果,有敢与我争这龙鳞圣果者,我必杀之!”
秦权愕然,瞬息之后也狂笑一声:“宁风啊宁风,你好大的口气,即然如此,我就用我这把映月剑领教领教你那柄堪称山海第一剑的玲珑仙剑。”说着秦权手一伸,自那清秀少年腰际剑鞘中飞出一把通体透明的蓝纹细剑轻轻落在他掌中。
宁风冷笑着跃离黑色大石,双手相交,目光陡利,一股青蓝气劲自双手相交处急速旋转膨胀,呼呼作响,凭空而成一丈许高的青蓝旋风,将周边的雨滴尽数吸入其中。
秦权见宁风并末取出玲珑仙剑,嘴角不禁荡起一丝笑意,口中却道:“我这映月剑虽在山海中没你那玲珑剑名头大,但也非普通宝物,你竟然要与我空手相敌,末免也太过托大了。似你这般藐视于我,别怪我出手无情了。”口中说话,手中映月剑早已挽了数十个剑花打向宁风身前凝聚成的那股青蓝旋风。
骤雨渐止,天虞山显圣峰顶,一场腥风血雨却才刚刚开始。